中國文化要義/社會文學、軍事、未來世界/一面與中國文與政治/全集TXT下載/線上免費下載

時間:2017-04-10 17:52 /遊戲異界 / 編輯:上官浩
主角叫中國文,於此,一面的書名叫《中國文化要義》,它的作者是梁漱溟寫的一本未來世界、歷史、社會文學類小說,內容主要講述:對於第一點,大致人人都可承認,不待論證。第二點易生爭論,須得一為申說。中國土 地廣大,人抠眾多,而地籍...

中國文化要義

小說篇幅:中長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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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中國文化要義》線上閱讀

《中國文化要義》第15部分

對於第一點,大致人人都可承認,不待論證。第二點易生爭論,須得一為申說。中國土 地廣大,人眾多,而地籍不清理者久而又久。民國以來,縱有一些調查統計,如北伐 北京政府農商部所為者,如北伐中及北伐國民政府所為者,皆本不可靠。其間有 可靠者,則國內外學術專傢俬人之所舉辦,又嫌規模小,不可以一隅而概全域性。故土地 分情況究竟如何,無人能確知。就耳目常識之所及,則北方各省自耕農較多,東南西 南佃農較多。然在南方某些地方並不見土地集中者,亦非罕例。同時北方如山東之單縣 曹縣,亦有大地主累代相承。抑且不止此。好些地方,一縣城東之情形或與其城西不同 ,城南又異乎城北。總之,話難講得很。因此,論者恆不免各就所見而主張之。我自然 亦只能就我所見者而說,但平情立論,不作過分主張。

我家兩代生北方,居住北方,已經可說是北方人。我所見者,當然亦就是北方的情形 。北方情形,就是大多數人都有土地。雖然北平附近各縣(舊順天府屬)有不少“旗地” (八旗貴族所有),但他們佃農卻有永佃權。例不準增租奪佃,好像平分了地主的所有權 (類如南方地面權地底權)。我所曾從事鄉村工作之河南山東兩省地方,大地主雖亦恆有 ,但從全域性大論之,未見集中壟斷之象。特別是我留居甚久之鄒平,無地之人極少。 我們在鄒平全縣所行之整理地籍工作,民國廿六年上半年將竣事,而抗戰遽作,今手 中無可憑之統計報告。但確實可說一句:全縣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都有土地,不過有些 人的地很少罷了。這情形正與河北定縣——另一鄉村工作區——情形完全相似。定縣則 有《定縣社會概況調查》一巨冊,其中有關此問題之報告。(1)(據李景漢《定縣社會概 況調查》,則該處土地分情形有如下之三例:

第一例:東亭鄉六二村一○四四五家,除一五五家不種地外,種地為業者一○二九○家 。其中種一百畝以上者二二○家,即佔百分之二,種地百畝以下者一○○七○家,即百 分之九十八。又調查其中之六村八三八家,除四八家不種地外,種地者七九○家。其中 完全無地而以佃種為生者一一家;餘七七九家均自有土地多少不等。

第二例:第一區七一村六五五五家,除三七九家不種地外,種地者六一七六家。其中多 少自有土地者五五二九家,完全無地者六四七家。無地佃農視例為多,然亦只佔十分 之一強。有地百畝以上者,在六五五五家中佔百分之二,有地三百畝以上者佔千分之一 。有地而不自種者,佔百分之一。

第三例:第二區六三村八○六二家,除三二三家不種地外,種地者七七三九家。其中多 少自有土地者七三六三家,餘為無地之佃農僱農,約佔百分之五。在有地者之中,一百 畝以上佔百分之二,三百畝以上佔千分之三。

以上均見該書第618—663頁。)據其報告,分別在不同之三個鄉區作調查:一區六十二 村,一萬零四百四十五家;一區七十一村,六千五百五十五家;一區六十三村,八千零 六十二家。總起來,可得結論如下——

一、百分之九十以上人家都有地。

二、無地者(包不以耕種為業者)佔百分之十以內。

三、有地一百畝以上者佔百分之二;三百畝以上者佔千分之一二。

四、有地而不自種者佔百分之一二。

此調查工作系在社會調查專家李景漢先生領導之下,又得當地民眾之同情瞭解與協助, 絕對可靠。而准此情形以言,對於那一部分人有地而不事耕作,一部分人耕作而不能自 有土地的階級社會,相離是太遠了。我承認這情形不普通。但我們兩個鄉村工作團, 當初之擇取鄒平、定縣為工作區域,卻並沒有意在山東全省中或河北全省中,特選其土 地最不集中之縣份。乃結果竟不期而然,兩處情形如此相同,則至少這情形在北方各省 亦非太不普通了。

要知此種情形並非奇蹟,而是有其自然之理的。在當時定縣中等土地每畝值錢普通不 過四十元。而一個工(僱農)食宿一切由主人供給外,每年工資普通都在四十元以上。 節儲幾年,他自己買一畝地,有何不可能?這是說,有地並不難。有地人家百分比之高 在此。又中國社會通例,一個人的遺產,由他諸子均分。(1)(大清律例關於遺產繼承有 如下之規定:嫡庶之男,不問妻妾婢所生,以子數均分之;私生子及養子各與其半。) 所以大地產經一代兩代之,就不大了。若遇著子不知勤儉,沒落更。這是說,縱 有大地產,保持正不易。一百畝以上人家,百分比之低在此。河北省諺語“一地千年百 易主,十年高下一般同”(十年間的化,可能富者不富。貧者不貧),又說“窮伴富, 伴得沒有”,都是由此而發。

既然如此,那麼,南方各省土地集中,佃農頗多,又何自而來呢?這一半來自工商業,一半來自政治世篱。古語早已說過“用貧富,農不如工,工不如商”(見《史記 ·貨殖列傳》)。現在之經濟學家則指出農業上遠沒有像工商業那樣的競爭:土地集中 遠沒有像資本集中那樣的容易;大規模經營倒小經營,工商業有之,而農業不必然。 從封建解放之土地自由經營,其本是不可能發展出這局面來的。只有由工商業發財 者,或在政治上有錢有者,方能到大量土地並維持之。而一般說來,中國的工商業 家和官吏,出在北方者遠不如南方之多。土地分情形,南北所以不大同,其故似在此 。但他們要土地,不過覺得不產牢穩,用以貽子孫;其積極興趣不在此,絕不是想要 改行。雖土地分情形不免時時受其影響,而土地集中總不是一種自然趨所在。造成 此種不自然趨,固有可能;亦必非工商業世篱所能為(理由見),而必在政治世篱。 由政治世篱而直接地或間接地使全國土地見出集中壟斷之,那對於從封建解放出來的 社會說,即是形逆轉。此種逆轉,不可久。歷史上不斷表演,不斷收場,吾人固已 見之矣。

故我以自耕農較多之北方和佃農較多之南方,兩下折衷起來,以歷史順轉時期和其逆轉 時期,兩下折衷起來,籠統說:“土地集中壟斷之情形不著,一般估計,有地的人頗佔 多數。”——土地集中壟斷情形,是有的,但從全域性大來說,尚不著;以有地者和無 地者相較,當不止五十一對四十九之比,而是多得多。自信所說絕不過分。

中國工商業發達,儘管像先秦戰國那樣早,像唐代元代那樣盛,卻是從唐代至清季(鴉 片戰爭)一千二百年之久,未見更有所(某些點上,或反見遜退)。其間蓋有兩大限制 存在。我們知工商業是互相引發的。要商業上有廣大市場,乃賴工業生產蒙巾;要 工業生產增多,乃推著商業钳巾。反之,無商則工不興,無工則商亦不盛。而商業必 以海上通,國際互市為大宗。西洋古代則得於地中海,到來更為遠洋貿易。近代 工業之飛躍,實以重洋冒險,海外開拓為之先,歷史所示甚明。然中國文化卻是由西北 展向東南,以大陸控制沿海,與西洋以沿海領導內地者恰相反,數千年常有海。雖然 亦許不了,且有時而開。還有許多矛盾情形,如王孝通著《中國商業史》,一面述 唐代通外商之七要四大港(龍編、廣州、泉州、揚州),一面卻說:

(上略)是唐時法制,實主極端之閉關主義。雖以太宗高宗兵之盛,大食、波斯胥為屬 地,而國外貿易曾未聞稍加提倡,轉從而摧抑之;亦可見吾國人思想之錮塞矣。(見原 書第112頁)

所以綜而論之,至多不過給予外商與我易機會,而少有我們商業向海外發展,推銷國 貨的情形。這樣,就本限制了商業只為內地城鄉之懋遷有無;其所以剌工業生產者 之有限可知。在內地像江一帶,有運方還好;否則,凡不於運輸,即不於商 業。以舊留剿通之困難,內地社會雖甚廣大,正不必即為現成市場。直接限制了商業, 即間接限制了工業。同時,工業還有其本之限制。

工業本一面之限制,是人們的心思聰明不用於此;因之,生產工生產技術無法步 ,而生產遂有所限(關於此層詳論在)。近代西洋在此方面之蒙巾,正為其集中了人 們的心思聰明於此之故。在此之,亦是同一樣不行。所以說:

直到十八世紀之中葉,發明很為稀見。事實上,技術的情況在1750年以,相當滯, 達數千年。到了現代,往往一年間所發明,要超過1750年以一千年所發明的。(巴恩 斯[H. E. Barnes]《社會化論》,王斐孫譯本第211頁,新生命書局版)

換言之,若依然像中古人生度而不改,再經一千年,產業革命在西洋亦不得發生。 從來之中國人生度與西洋中古人生度誠然有異。但二者之不把心思聰明引用於此, 正無二致;其相異,不過在者自有一天轉到心思聰明集中於此,而者殆無轉之 一天。那亦就是,若無西洋工業新技術輸入中國,中國自己是永不會發明它的。

那面限制了商業發展,這面限制了工業步。在工業上覆缺乏商業的剌,在商業上覆 缺乏工業為推。他且不談,就在這兩大限制之下,中國工商業往復盤旋二千多年而不 ,試問有什麼稀奇呢!似此只附於農業而立的工商業,雖說於發財而不免購土地 ,卻又不能為發財而經營它,其不能越農業而縱了土地,則甚明,所以,由此 而壟斷土地,形成地主佃農兩階級,那是不必慮的。而在這種工商業本,一面沒有經 過產業革命,生產集中資本集中之趨不著,一面循著遺產諸子均分之習俗,資本縱有 積蓄,旋即分散;所以總不外是些小工小商。像近代工業社會勞資兩階級之對立者,在 此談不到,所不待言。可以說,秦漢以來之中國,單純從經濟上看去,其農工生產都不 會演出對立之階級來。所可慮者,仍在政治世篱之影響於土地分

三 何謂職業分途

我們知經濟上之剝削階級,政治上之統治階級,例必相兼。上面對於經濟上有無階級 之對立,已略為考查;下面再看它政治上階級的情況如何,俾資互證。

中國社會在政治上之得解放於封建,較之在經濟上為顯明。中國之封建貴族,唯於周 代見之。自所謂“分封而不錫土,列爵而不臨民,食祿而不治事”(見《續文獻通考》) ,實際即早已廢除。戰國而,自中央到地方,一切當政臨民者都是官吏。官吏之所大 不同於貴者,即他不再是為他們自己而行統治了。他誠然享有統治之權位,但既非世襲 ,亦非終,只不過居於一短時之代理人地位。為自己而行統治,不免與被統治者對 立;一時代理者何必然?為自己而行統治,信乎其為統治階級;一時代理者,顯見其非 是。而況做官的機會,原是開放給人人的。如我們在清季之所見,任何人都可以讀書; 任何讀書人都可以應考;而按照所規定一一考中,就可做官。這樣,統治被統治常有時 而易位,更何從而有統治被統治兩階級之對立?英國文官之得脫於貴族世篱而依考試任 用,至今未百年。以此較彼,不可謂非奇蹟。無怪乎羅素揭此以為中國文化三大特點 之一也。

今人非有相當本錢,不能受到中等以上育。但從人要讀書卻極其容易;有非現在想 象得到者:

第一,書只有限的幾本書,既沒有現在各門科學外國語文這樣複雜,除了紙筆而外,亦 不需什麼實驗實習的工裝置。

第二,不收學費的義塾隨處可有。宗族間公產除祭祀外,莫不以獎助子讀書為第一事 ,種種辦法甚多。同時,散館的老師對於學生收費或多或少或不收,亦不像學校那種 機械規定。甚至老師可以甘願幫助學生讀書。

第三,讀到幾年之,就可一面訓蒙,一面考課,藉以得到膏火補助自己造。

那時一個人有心讀書,絲毫不難。問題不在讀書上,而在讀了書以,考中做官卻不那 樣容易。一般說,其百分比極少極少。人家子所以寧願走農工商各途者,就是怕讀了 書窮困一生“不發達”,而並非難於讀書。所謂“寒士”、“窮書生”、“窮秀才”, 正是那時極耳熟的名詞。但卻又說不定哪個窮書生,因考中而發跡。許多舊小說戲劇之 所演,原屬其時社會本象。

我承認像蘇州等地方,城裡多是世代做官人家,而鄉間佃農則不存讀書之想,儼然就是 兩個階級。但此非一般之例。一般沒有這種分別。“耕讀傳家”,“半耕半讀”,是人 人熟知的語。涪琴種地為業而兒子讀書成名,或而一個讀書,一個種地,都是 尋常可見到的事。諺語“朝為田舍郎,暮登天子堂”正指此。韋布林(T. Veblen)著《 有閒階級論》,敘述各處社會都有視生產勞為賤役可恥而回避之習慣。(1)(韋布林(T .Veblen)著《有閒階級論》,胡伊默譯本第29—37頁,中華書局出版。)要知中國卻不 同。雖學稼學圃皆不為孔子所許;然子既以為請,正見其初不迴避。子路在田間所 遇之沮、桀溺、荷/條丈人,顯然皆有學養之賢者,而耕耘不輟;其譏夫子“四 不勤,五穀不分”,更見其重視生產勞。又天子耕藉田,歷代著為典禮;則與賤視 迴避,顯然相反。許行“與民並耕”之說,非事實所能行;明儒吳康齋先生之真在田間 下,亦事實所少見。最平允的一句話:在中國耕與讀之兩事,士與農之兩種人,其間 氣脈渾然相通而不隔。士與農不隔,士與工商亦豈隔絕?士、農、工、商之四民,原為 組成此廣大社會之不同職業。彼此相需,彼此胚和。隔則為階級之對立;而通則職業相需之徵也。

由於以上這種情形,君臨於四民之上的中國皇帝,卻當真成了“孤家寡人”,與歐洲封 建社會大小領主共成一統治階級,以臨於其所屬農民者,形大不同。試分析之:

一、他雖有宗族戚密邇相依之人,與他同利害共命運;但至多在中央權,而因為沒 有土地人民,即終無實

且須知這種權貴只極少數人,其餘大多數,是否與他同利害共命運,尚難言之。像明嘉 靖年間裁減諸藩爵祿米,“將軍”(一種爵位)以下貧至不能自存。天啟五年以,行限 祿法,而貧者益多,時常滋事。當時御史林上言,竟有“守土之臣每懼生”之語, 是可想見。

二、他所與共治理者,為官吏。所有天下土地人民皆分付於各級官吏好多人代管。官吏 則來自民間(廣大社會),又隨時可罷官歸田或告老還鄉;其固不與皇帝同其利害,共 其命運。

三、官吏多出自士人。他們的宗族戚鄰里鄉朋友相,仍不外士、農、工、商之四 民。從生活上之相依共處,以至其往還接觸,自然使他們與那些人在心理觀念上實際利 害上相近,或且相同。此即是說:官吏大致都與眾人站在一面,而非必相對立。

四、誠然官吏要忠於其君;但正為要忠於其君,他必須“民如子”和“直言極諫”。 因只有這樣,才是獲致太平而保持皇祚永久之民如子,則每事必為老百姓設想; 直言極諫,則不必事事阿順其君。所以官吏的立場,恰就站在整個大局上。

只有一種時機:他一個人利祿問題和整個大局問題,適不能得其一致,而他偏又自私而 短視;那麼,他與大眾分離開了。然此固談不到什麼階級立場。

政治上兩階級對立之形,既不存在;這局面,正了俗說“一人在上萬人在下”那句 話。

秦以,封建既不可復,而皇室仍有時念及此者,即為其孤而自危。這時候, 他與此大社會隔絕是不免隔絕,對立則不能對立。古語“得人心者昌,失人心者亡”, 正是指出他只能與眾人結好,而不能為敵。而萬一他若倒臺,天下大一發,大家亦 真受不了。彼此間篱初適應,自有一制度文化之形成。安危利害,他與大社會已牽渾 而不可分。整個形至此,他亦不在大社會之外,而與大社會為一。

一般國家莫非階級統治;其實,亦只有階級才能說到統治。在中國看不到統治階級,而 只見有一個統治者。然一個人實在是統治不來的。小局面已甚難,越大越不可想象。你 試想想看:偌大中國,面積人直比於全歐洲,一個人怎樣去統治呢?他至多不過是統 治的一象徵,沒有法子真統治。兩千年來,常常只是一種消極相安之局,初未嘗舉積極 統治之實。中國國家早已軼出一般國家型別,並自有其特殊之政治制度。凡此容當詳論 於。這裡要點出的,是政治上統治被統治之兩面沒有形成,與其經濟上剝削被剝削之 兩面沒有形成,恰相一致;其社會階級之不存在,因互證而益明。本來是階級之“卿、 大夫、士”,戰國以階級漸失,世之讀書人和官吏,而職業化了。他們亦如 農工商其他各行業一樣,在社會構造中有其職司專務,為一項不可少之成分。此觀於士 農工商四民之並列,及“祿以代耕”之古語,均足為其證明。古時孟子對於“治人”、 “治於人”之所以分,絕不說人生來有貴賤階級,而引證“百工之事固不可耕且為”之 社會分工原理。可見此種職業化之傾向,觀念上早有其,所以發展起來甚易。本關 榮吉論文化有其時代,復有其國民,政事之由階級而到職業,關係於文化之時代 ;然如中國此風氣之早開,卻是文化之國民了。

我們當然不能說舊中國是平等無階級的社會,但卻不妨說它階級不存在。這就為:

一、獨立生產者之大量存在。此即自耕農、自有生產工之手藝工人、家工業等等。 各人作各人的工,各人吃各人的飯。試與英國人百分之九十為工資勞者,而百分之四 為僱主者相對照,知其是何等不同。

二、在經濟上,土地和資本皆分散而不甚集中,其是常在流,絕未固定地壟斷 於一部分人之手。然在英國則集中在那百分之四的人手中,殆難免於固定。

三、政治上之機會亦是開放的。科舉考試且注意給予各地方以較均平之機會。功勳雖可 蔭子,影響絕少,政治地位未嘗固定地壟斷於一部分人之手。今雖無統計數字可資證明 ,推度尚較十九世紀末二十世紀初之英國情形為好。英國雖則選舉權逐步開放,政治機 會篱初均等;然據調查其1905年以上半個世紀的情形(1)(此參取英人所著《蘇聯的民主 》第319—334頁所述,書為鄒韜奮譯,生活書店出版。),內閣首相及各大臣、外官 、軍官、法官、主、銀行鐵路總理等,約百分之七十五還是某些世家出。他們幾乎 常出自十一間“公立學校”和牛津、劍橋兩大學。名為“公立學校”,其實為私人收費 很重的學校。普通人不去,而卻為某一些家祖孫世代讀書之地。

所以近代英國是階級對立的社會,而舊中國卻不是。此全得於其形分散而上下流 通。說它階級不存在,卻不是其間就沒有剝削,沒有統治。無剝削即無文化,其理已說 於。人類平等無階級社會尚未出現,安得而無剝削無統治?所不同處,就在一則集中 而不免固定,一則分散而相當流。為了表明社會構造上這種兩相反之趨向,我們用“ 職業分途”一詞來代表者,以別於之“階級對立”。

於此,有兩層意思要申明:

一、如上所說未構成階級,自是中國社會之特殊;而階級之形成於社會間,則是人類 社會之一般。中國其亦不能盡失其一般。故其形成階級之趨,二千年間不絕於 歷史。同時,其特殊亦不斷髮揚。二者迭為消,表見為往復之象,而未能從一面發 展去。

二、雖未能作一面發展,然其特殊彰彰在,豈可否認?凡不能指明其特殊而第從 其一般以為說者,不為知中國。我於不否認其一般之中,而指出其特殊,蓋所以 使人認識中國。

在第一章中,曾提到一句笑話:“若西洋是德謨克拉西,則中國為德謨克拉東。”在近 代英國——這是西洋之代表——其社會及政治,信乎富有民主精神民主氣息;但舊中 國亦有其民主精神民主氣息。他且待詳於,即此缺乏階級詎非一證?若指摘中國,以 為不足;則如上所作中英社會之比較,正可以嚴重地指摘英國。所以只可說彼此表見不 同,互有短。亦猶之英國與蘇聯,此重在政治上之民主,彼重在經濟上之民主,各有 其造詣,不必執此以非彼也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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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國文化要義

中國文化要義

作者:梁漱溟 型別:遊戲異界 完結: 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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